第六章 般若

    第二天，书房里一个身影提笔，纸上是神女峰周围的地图，粗略地标着山林和河流、峡沟和道路，还有村落和农田。这是将离最后要准备的东西，带上水和食物中午就可以出发了。

    “将离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快了。”

    厨房烙了一筐饼，因为黑熊的踪迹难寻，在森林也许要逗留很久。女子等烙饼放冷再装进包袱，先将水壶打满水，换上轻便的衣裳，关好门窗就准备妥了。

    将离：“我先让雀鸟探路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宫殿外，那只白色雀鸟正在等侯，它明白它即将要做的事。将离放下笔走出书房，来到宫殿外，于是对雀鸟下起号令。

    “般若，去雾林吧！找到它，一头大黑熊，回来告诉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啾啾啾。”

    雀鸟领会飞下神女峰。

    虽然女子对森林已经很熟悉，但不得不承认，找东西不是她的强项，她也不知道那头黑熊在何处。动物的呼号声传不到神女峰，除非看到森林里有大动静，那种树木摇晃得厉害，才可能锁定是熊出没。

    “你在画地图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神女峰上看得可清晰？”

    将离：“没有障碍物遮挡，周围的地形我都画下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发现一件事，你似乎从来没有问过我，神女峰下去的路，你不好奇吗？”

    “好奇，可我没有找到路。”

    将离跟着指了指崖边，“我猜你有自己下峰的方式，马上就能看到了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你还不算无趣。”

    她对将离一笑，“完成历练，你就可以离开了，我不再带你回来。所以别落下东西，我懒得再回来取，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嗯！我都检查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希望你是最后一个造访者。”

    将离故意推了推她，“放心，我不会泄密，也不会再回神女峰。”

    “正合我意。”

    等雀鸟返回神女峰带来消息，她们就可以离开了。

    回到书房前，将离突然问了她一个问题：“我看你也算心怀天下，为何不入世，却孤守在神女峰？”

    “你又猜到了？我什么时候要心怀天下了？我一介凡人，非帝王非功勋，天下与我何干？”

    将离：“我与你打赌比试时，你曾说心愿天下太平，我心知尘心未了，其中一定有个缘由。”

    “为百姓者，乱世愿天下太平；为帝王者，盛世愿长生不老。二者本质上虽大有区别，可欲壑难填，平定乱世，君临天下，劳命伤财，到头来盛世生乱，如此往复，将永无止境。我看呀，天下太平就已足够！”

    “世间当有一种法，推翻荒政，建立新的太平秩序，千古不变。”

    “世间没有你说的法。”

    将离看向女子：“不去探寻，怎知没有？”

    女子眼神暗淡，敞开心扉道：“百年来，皇权如此，民心亦是如此。即便是法度之外，约束不住的从来都是欲望。功名利禄的诱惑，世人转眼就忘记，太平来之不易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是心思太重，避世神女峰，尚且做不到清心寡欲，何况世人本就身处名利场？还是想开点吧！既然不愿入世，不如放下落得逍遥。这世间匡扶社稷，维持秩序之法，自有来者探索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这话从十多岁的少年口中说出来，多少有点匪夷所思。女子抬头，将离的脸上闪着信念之光，他仿佛清楚世道人心，非一己之力可以改变。女子心中一种认同感油然而生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！”女子释然道，“我也去画图纸了，争取在下雪前研究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祝你马到成功！”

    她跟将离说冬天不用烧炭火，在宫殿铺上地暖就能取暖，当然要等她研究出怎么发电。将离撑着下巴盯着图纸上画的磁线，充满好奇。她没有向他解释原理，以免外泄被这个文明误用，最后成为致命的武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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