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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头儿,找人呐?”娃娃脸凑到卞慈身边,嬉皮笑脸地说。 “胡说八道。”卞慈迅速收回视线。 “我胡说八道?你看你看,就这样,就这么盯着!”娃娃脸竖起两根手指,在双眼和码头间飞快比划,“方才我叫你你都走神了。” “你叫我?”卞慈似笑非笑地睨着他。 跟我玩儿【兵不厌诈】,你还嫩了些。 本想诈他一诈的娃娃脸兵败如山倒,“呃,可能是我记错了吧。” “记性不好就去看大夫,”卞慈半真半假地往他屁股上踢了一脚,“我哪天不盯人?” “嘿,我跟着你多少年了?骗得了旁人,骗得了我?t”娃娃脸环胸抱臂,一脸骄傲,“你素日盯人什么样?熬鹰似的,活像七八月天的大日头,恨不得生生把人烤死了,如今呢?啧啧,西湖上泛起的春水似的……” 且柔着呢,且暖着呢! 看得他心里直发毛! 卞慈不理他,冲着一个贼眉鼠眼的挑担子的男人招招手,后者吞口唾沫,脚底生根,冷汗直接就下来了。 不必额外交代,娃娃脸马上过去例行搜查,发现了藏在担子底部夹层的三十多条墨,都用油纸细细包着。 “藏这么严实,”他戏谑道,“防我们呐?” “不不不,防贼的!”男人慌忙辩解道。 娃娃脸拿出几条撕开,递给卞慈,后者抽动鼻翼闻了闻,咧嘴一笑,“歙州的墨,纳税了么?” 歙州墨天下闻名,依律法规定,十条以上就算经商,要纳税。 男人试图狡辩,“大人,小人是自用的。” “你熬汤喝啊,一个人用三十多条墨!”娃娃脸拉长了脸,显得便不那么稚气了。 男人梗着脖子死犟,“小人爱看书,幼年时家贫,如今……” “如今你便用价值不菲的歙州墨抄写,嗯?”卞慈手中掂着墨条,绕着他转了半圈,酷似戏鼠的猫,眼睁睁看着汗珠从他鬓角滚落。 此墨不够细腻,油烟也差了些,算不得歙州墨中的上等名品,但一条在市面上也能卖到八两上下,才能写多少字?反观此人,穿着打扮、言行举止都透着股猥琐穷酸之气,连个随从都没有,怎么可能用此等墨条大肆书写! 码头边就有水司衙门设立的临时办公地点,凉棚、书桌、笔墨纸砚样样俱全。 谎言太过拙劣,比阳光下的皂角泡沫还不经戳,卞慈懒怠同那男人多费口舌,抓着他的衣领将人押到书桌边,“写吧。” 男人傻眼,“啊?” “啊什么啊,写啊!”娃娃脸近乎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地示意同僚将蘸饱了墨汁的笔递给他,“写吧。” 男人的喉头滚了滚,双手止不住地发抖。 他确实会写,但…… “写的什么玩意儿!”娃娃脸看不下去了,戳着他的脑袋骂道,“就你这一手烂字,还好意思说用歙州墨?擦屁股的草纸都糟践了!” 逃税之前不想好借口? 男人被戳个踉跄,双腿一软跪下了,“大人饶命,小的一时糊涂,如今知道错了,愿意补税!小人家中上有老母、下有妻儿,还望大人念在小人初犯,原谅则个!” “初犯?上月十二和正月一十我见的那个是鬼不成?”卞慈将墨条丢回去,掏出帕子擦擦手,轻描淡写道,“屡次偷逃税款在先,百般抵赖在后,无视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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